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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凄美”心灵与未来——也谈“好的科幻作品为何是灰色的”
(2017-7-9) 浏览人数: 235
“凄美”心灵与未来
——也谈“好的科幻作品为何是灰色的”
             单元庄
 
《南方周末》2017.6.29“自由谈19”刊载张祥龙先生的“好的科幻作品为何是灰色的”发人深省;对好的科幻作品“是灰色的”,笔者阅读有限,尚觉未必如是;而科幻之美的“最高境界只能是凄美”作者未予深论,但确耐人嚼味。笔者首肯文中对优秀科幻作者遥感“美丽新世界”之寒气的准确把握,并就“好的科幻作品为何是灰色的”的发问,略作回应。
科幻,作为近代科技-工业革命的产物,自然也是人类科技-工业革命曲折跌宕的科幻式超时空写照,而非纯然启轫于科技创新的梦幻遐想与文学漫笔。
自近代纺织科技-工业革命至今,以信息网络智能技术为先导的第六次技术革命正在引发一场新的工业革命。人类科技-工业发展史表明,科技进步是一把双刃剑!伴随技术创新、器物精进、生活基础素质提高、经济社会制度鼎革而来的是一场起自“技术结构”的“产业结构—经济结构—就业结构—社会结构”的巨大社会变迁。旧有传统技术-产业-经济体系中的主体阶级、中产阶级、劳工阶级,无情而迅速地为掌控新技术、新产业、新经济的新兴中产阶级、就业群体所取代,由“就业结构”引发的“就业危机”迅速席卷全社会;源自于社会地位、现实利益、观念、情绪的群体性冲突演化为新一轮的“社会危机”,民粹主义、无政府主义一时间甚嚣尘上。此时,经常会伴随10-12年的工业短周期危机抑或25年的中长周期经济危机,于是,当举世尚沉迷于科技-工业革命带来的新繁荣、新愉悦、新快感时,一场“社会结构性危机”便演化为一场动荡与灾难。1929-33年的“大萧条”伴随纳粹主义崛起,将16亿人拉入了战火硝烟之中。今天,新技术革命带来的人类进步尚未充分展开,世界性的民粹主义、恐怖主义狂潮,已借世界金融危机,将人类又一次带入灰色乃至局部的黑暗之中。
反映人类心灵与外部世界关系的文学、科幻文学,能不带灰色与凄苦吗?
问题并不止于此,面对大约70-80年一个周期的科技-工业革命,在为科技进步之美所激励,又为随之而来的周期性危机所迷惘困窘的文学大师们,笔下流淌出的能是清朗明澈的山泉抑或青岚碧庐下翠波万顷充满诗意的大海吗“凄美”是最高境界,是面对科技创新之美的赞誉和惊惧于随后到来的灾难的呐喊。
凄美的科幻作者们有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燕!
饶有趣味的是,与上述“科技进步-社会危机”70-80年周期年轮相协同的是人类的生命年轮与作家的“创作生命”周期。类如《悲惨世界》、《战争与和平》等不朽之作,附铸着作者苍劲的生命体验与对现实的冷峻批判;而科幻作家们往往起兴于科技创新带来的激岳,却无奈地驻足于无情的人伦撕搏与生灵炼狱。他们的“生命-写作周期”期遇的不是“科技进步繁荣—社会结构危机”便是“社会结构危机—科技进步繁荣”。于是,如椽巨笔下自然既有灰色的也有明朗的未来。
需要人类深省的是,当堪称“近代人类文明先驱”的西方走出黑暗的中世纪,历经王权取代神权,又以人权取代王权,步入“人本主义大时代”,在这一伟大的历史进程中,对生存物质需求优先满足的无穷欲望,使人类走向了“物欲主义”和傲慢的“人类中心主义”。仰仗展现无限创造力的科技进步,人类不再怀着敬畏之心承认自身不过是浩翰宇宙的一粒微尘,不再尊奉自身生命与宇宙万物享有同等尊严的理念。两极分化的加剧;对生态的破坏;对同一地球生命的摧残;由于过度开发和对物质享受的无限贪婪,地球生命物种淘汰率提高了9倍,人类现在需要1.6个地球支撑;如以发达国家生活水平计量,则需要9个地球来供给消费!问题不止于此,人类精神与思想不再对“天人观”、宇宙本体论、世界观与“终极关怀”寄予高度关注与追寻,而转向极端实用功利主义的技术论、工具论和方法论,由重农、重商主义走向了权利崇拜、货币崇拜、金融崇拜……人类近300年陷入了科技进步与价值迷惘的矛盾世界——文学、优秀的科幻文学,能回避这一“灰色”的现实吗?
今天,人类已开始步入“再造人类”的伟大时代,如果不利用人类智慧、理性、法治与权威,熨平周期性的“科技进步社会危机”,尤其是不能利用新型智能生命科学在塑造具有“真善美能智”的超智能基因机器人的同时,对隐存于人类内心阴暗世界之“恶”加以基因-价值观改造,人类只能再造一个“善”与“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更高次方的“人”争衅世界,“凄美”与“灰色”将永驻人间!
 
                                                      2017.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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