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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危机与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的重塑 古旭奇
(2013-12-16) 浏览人数: 3553
道德危机与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的重塑
古旭奇
当地壳岩石承受的压力超过其本身的强度后,就会发生断裂,出现断层。地质学家发现,地震往往是沿着断层线发生的。中国社会的断层线在哪里?
中国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大变革的倒逼机制已形成,转型成为中国面临的必然选择。
近代以来的斗争文化、物质至上、信仰缺失,使整个中国陷入道德危机和价值迷惘。
源远流长的中华传统价值观处在艰难的文化生态复原阶段,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面临回归与重塑。
第一节 道德危机和价值迷惘
令人寒心的道德危机镜头
2岁的小悦悦,离我居住地不到两公里的小邻居,被汽车辗压两次,18个路人经过,熟视无睹。被拾垃圾的58岁婆婆陈贤妹救起。
南海红十字医院护士把活婴当作死婴丢弃在垃圾堆里。
到深圳与一初中同学偶聚,十几年未见,成了一个线路板厂小老板。他说,人生没有圣经,人生就是交易。最重要的是要算交易成本,说白了见你就是看你有没有利用价值。
一包工头,扬言乡下黑白两道全部已用钱搞掂,于是横行霸道,搞得左邻右舍鸡犬不宁。
手机信息:吃肉怕激素,吃菜怕毒素,喝饮料怕色素,吃奶粉怕性早熟,吃什么都怕塑化剂。
黄松有、郑少东、陈绍基、文强,一个个名字如雷贯耳,他们表面道德文章,暗里男盗女娼。
2011年1月11日,悄无声息,一座总高为9.5米的孔子青铜雕像在国家博物馆北广场落成,100天后,2011年4月20日,他离开了国博北广场,悄无声息。
西安通用航空一项目经理问我:我们的道德还有救吗?
同样的问题,某航空集团一中层干部回答说:你还指望啥!
我迷惘了!
100多年来的社会主流价值观
鸦片战争、太平天国、辛亥革命、北伐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文化革命,近代史就是一部斗争史,充满血与火、屈辱和奋起。马克思主义主导的社会主义革命以阶级斗争为纲,并成为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以阶级斗争为纲的价值观在文化大革命达到历史顶峰,“不光要把你打翻在地,还要踩上一脚,叫你永世不得翻身”,就是这样的斗争史观,直到今天也只是过了30多年,文化大革命的悲惨深深烙在整整一代人的身上。2102年3月份,温家宝总理回答记者提问时说:“粉碎‘四人帮’以后,‘文革’的错误和封建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清除。随着经济的发展,又产生了分配不公、诚信缺失、贪污腐败等问题。”“现在改革到了攻坚阶段,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的成功,文革的历史悲剧还有可能重演。”
邓小平的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30年被称为赚钱时代,整个社会呈现物质至上主义、实用主义、工具主义,因此,在阶级斗争价值观的基础上,物质主义的价值观又成为社会主流的价值观。社会出现人文主体失落,主体人格失落,价值虚无与为迷惘。
 
信仰缺失
据报道,全世界有86%的人信仰宗教。宗教和经济力量是世界历史的两大构成力量,尚武精神、艺术精神等都是各时期的重要历史影响因素,但居于领先地位的始终是宗教和经济,其重要程度甚于其它一切影响因素的总和。
传统中国社会把儒家当作准宗教,把孔子叫孔圣人。100多年来的批孔,使主流社会信仰缺失。中国本土的道教一直未成为主流宗教,佛教在唐朝后开始中国化,成为中国人最重要的宗教信仰。共产党是无神论者,共产党员是不准有宗教信仰的。
据保守估计,中国信佛人应在2亿人以上,在所有佛教场所,磕头跪拜求神烧香者,大多都是求学、求名、求利、求平安、求美女,佛成为无所不能、有求必应、包医百病的神医。有些官员、商人以许愿和还愿的方式向神行贿,以为花费大宗金钱来递送“红包”、举办道场、修塑金佛、营造寺庙,抑或烧年初一头香和放生鱼虾之类,就能搞定神明,获得罪的赦免。也有僧人故意把佛教和迷信联为一体,故意把信众引向“花钱消灾”误区。与其说中国是佛教大国,不如说很多人披着佛教的幌子,把佛教变成敛财、辟灾的工具,因此,对很多中国人来说仍然是零度信仰。
佛教的本质是要求人们戒除贪婪、嗔、痴妄,放弃执着,在各种环境中不受干扰,不受感染,最终实现一无所求、和光接物、知足常乐、心无执著、无人无我的境界。
宗教或信仰的严重缺失,是所有原因中最深刻的部分。在任何社会体系中,只有宗教信仰能够有效整合、管理和提升个人道德,并以“敬”与“畏”的双重方式,把信仰者的日常行为,限定于教义和戒律的范围之内。
价值观的迷惘
毛泽东说:我们共产党人,是从批孔起家的,但我们决不能走前面他们(封建皇帝)的路,批了再尊,等到我们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再把孔子的思想拿来控制老百姓的思想时,落入历史的一种循环,这是不行的。假设共产党也到了自己没法统治或者遇到难处了,也要把孔子请回来,说明你也快完了。(《毛主席与毛远新同志谈批孔》)
2011年,在孔子像落成仪式上,国家博物馆馆长吕章申这样阐述竖立孔子像的价值:“我们面对塑像会发出许多对文化的感慨,会产生与孔子思想相关的许多联想,所谓的思接千古,正是通过这一特殊的媒介而获得雕塑的社会意义和审美价值。”可悲的是,孔子像仅摆放了100天。
一个网友如此评价:100多年来,中华民族文化的精神从未真正站起来过,一个对自己民族文化的圣人为耻的民族是永远趴下的民族,是永远在精神上站不起来的民族。洋人虽然被赶跑,但洋人的精神却统治中华100多年。所以,中华民族在精神领域里还是站不起来,因为,对自己民族文化不懂得自豪还能说站起来么?
这一现象从根本上看,还是价值理念之争,这其实还是整个民族主体文化观的缺失,这是当代中国面临的最大课题。
价值观的重塑
从鸦片战争以来,闭关锁国,落后保守,从万国朝拜的天朝一下沦落为西方列强鱼肉的国土,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受到来自西方的强烈冲击,很多人产生文化不自信,于是开始学习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阶级论、斗争论成为社会主流价值观,直到今天产生一系列的道德危机、商业伦理危机,但如果就此否定中华传统的价值观,否定中华民族几千年沉淀下来的文化自信,否定无数人终其一生融入生命融入血液的文化自觉,显然不公允,不得当。
即使在最最黑暗的时代,鲁迅在《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中说:我们有并不失掉自信力的中国人在。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这一类人,就是现在也何尝少呢?他们有确信,不自欺;他们在前仆后继的战斗,不过一面总在被摧残,被抹杀,消灭于黑暗中,不能为大家所知道罢了。说中国人失掉了自信力,用以指一部分人则可,倘若加于全体,那简直是诬蔑。
我始终相信,中华民族的传统价值观就像其源远流长的历史一样,永远有其极强的生命力,有人类文明的普世价值,总有许多人像地火运行一样,坚守与生命等同的价值观,总有些人在重构个人的内在价值标准,重构社会道德价值,重构社会信仰。
制度管理只是浅层次的管理,更深层次的是人性的管理。法律制度只是他律,只有道德重建才是真正的自律行为,才能春风化雨,才能像秋云高远使人心旷神怡。
第二节 什么是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
2009年9月28日,北京后海,与世博会中国馆文字总监郭万新一起探讨中华文化价值观。他说,有一班专家探讨了两年得出16个字的核心价值观,接着故意吊我胃口。我说:中华文化的源头应该是春秋战国百家争鸣时期,《易经》以乾坤两卦为核心,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孔子强调中庸、和谐,要求君子和而不同,《中庸》说君子要和而不流。他说你牛,得了75分。大家碰杯一笑而过,这是我第一次对传统文化价值观作出初步判断。今天,面临社会一系列的道德危机,使我陷入深深的思索。
看待中华传统文化价值观,要从历史的纵深处找到源头,从横向的多元交汇处找到融合点,从动态的变化中找到创新点。
正如黄河源头在三江源,在与支流交汇处形成新的河道特征,在动态的变化中不断改道,虽然黄河有间歇性的断流,但黄河几千年来依然保持着相对稳定的形态。
中华文化传统价值观的源头来自春秋战国的百家争鸣时代,每一朝代因社会特征、社会多元性形成文化融汇点、创新点。主要节点有春秋的百家争鸣、汉朝的独尊儒术、魏晋佛教传入、唐朝儒释道的融合、宋朝柏拉图式的理学,到清末西方哲学的传入,五四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兴起,中国哲学思想在发展变化,辛亥革命100年来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在社会的主航道中,像黄河断流一般陷入间歇期。
但几百年来,即使受外族统治的香港、澳门、台湾,传统价值观依然成为很多人的文化自觉,澳门的妈祖庙香火依然鼎盛,李小龙的截拳道,博采众长,但依然源于詠春拳。因此,与其说传统文化价值观失落,不如说是传统文化价值观的间歇期
究竟什么是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很多人都会显得迷茫。
很多人的第一联想就是孔子、儒家文化。孔子是中华文化的一位圣人,但以一个人代表一个民族显然欠妥。另外,统治阶层对孔子形象固化后,人们对孔子的认识欠缺全面准确的认识。因此,回答传统文化价值观一是要客观辩证地了解孔子的主要思想。孔子最重要的是著《春秋》、解《周易》,“六经”通过孔子的整理成为中国文化最基本、最核心的价值形态,《易经》思想是中国文化的源头,孔子的思想是古文化的集大成,曲阜孔庙的大成殿便是集大成的意思。二是要了解春秋战国时期的主要哲学思想。
(一)司马迁对诸子百家的看法
最早对中华传统文化价值观进行全面论述是司马迁的《太史公自序》,司马迁援引他父亲司马谈一篇文章《论六家要旨》,把他之前的思想家分为6类:
一是阴阳家。《易经》阐述宇宙万物归结为阴阳原则,相生相克,相反相成,天、地、人都要遵循自然规律。但阴阳思想易使人算卦、占卜,使人有很多忌讳。二是儒家,以孔子为代表,君臣父子之间的礼节,夫妇长幼之间的礼节,强调秩序规范的社会伦理观要坚持,但所列经典,无法通读全部,常常使学习者辛苦学习但成效不大。三是墨家,内部有严格的纪律和组织,强调节俭、务本,但难以做到。四是名家,主要在分辩名与实的关系。五是法家,代表是商鞅、韩非,强调不别亲疏,不分贵贱,法律面前,一视同仁;但法家的法过严,因此,可以行一时,不可长用,因法家“严而少恩”。六是道家,代表人物是老子、庄子,强调要道法自然,顺应人的本性,因时而异,因地制宜,因势利导,为而不争。
《易经》讲天地阴阳四时五行的变化,讲的是事物变化之道;《礼记》讲人伦之道,讲的主要是行动之道;《尚书》讲的是先王的故事,讲的是如何从政;《诗经》讲山川溪谷禽兽草木,讲的主要是民间风俗;《春秋》讲历史上的是非对错,讲的是如何治国做人。在孔子编著的《春秋》里,被杀国君有36个,亡国国君有52个,不能保护诸侯国的人不计其数,究其原因,都是失其治国的根本。因此,治国者一定要熟读《春秋》。
(二)传统文化价值观的核心理念
随科技昌明、信息化高速发展,中国文化要想在现代化中生存,就必须进行思想的现代化,但中国传统价值观思想产生于久远的时代,是否过时了呢?其实,任何民族在任何时代的哲学里,总有一些内容只对处于当时社会经济条件下的百姓有用,但有一些传统价值观具有持久的价值。
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几千来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主要思想来源于《易经》的阴阳平衡、天人合一的思想,儒家的和谐中庸思想,道家的道法自然的思想,这使得中国形成家国同构、儒法互补的社会形态,即使到后来佛教兴起,六祖惠能也使禅宗中国化、人间化,强调活在当下,最终确立了禅宗以“儒行为基,道学为首,佛法为中心”的中国禅宗法相。最终演变成以儒释道为社会普世价值观的传统价值观。
中华传统文化核心价值观的源头来自于《易经》,《易经》的核心来自乾、坤卦,天道运行,强调变化,有春夏秋冬,四时变化,因此要因时而异,像天一样自强不息;地载万物,有山川江河,因此因地制宜,厚德载物;阴阳平衡,天人合一,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因此,孔子说做人要中庸,要和而不同;人来自自然,所以要道法自然,因势利导,顺势而为。
如此看来,传统文化的核心应该是以《易经》为代表的“自强不息,厚德载物”阴阳文化观、以孔子“和而不同”塑造社会秩序的“内仁外礼”的中庸思想、以老子“道法自然”的人格自我超越的宇宙观,这几种作为中华文化的核心思想,兼容并蓄,中西融汇,批判地继承发展。
1、自强不息
自强不息的内涵。《易经》的核心在变,天道依四时而行,永远在变,老子对道的解释是“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意思是寂静而空虚,不依靠任何外力而独立长存永不停息,循环运行而永不衰竭,可以作为万物的根本。乾坤2卦是中国天地阴阳观的核心,依天道喻示人要像天一样永不停息。
2、厚德载物
天主四时,地载万物,厚德首先在“厚”,就是要像大地一样宽厚,像大海一样广阔,海纳百川。老子说,认识自然规律的人是无所不包的,无所不包就会坦然公正,公正就能周全,周全才能符合自然的“道”,符合自然的道才能长久,终身不会遭到危险。六祖惠能讲修禅要做到“心量广大,犹如虚空”,因世界虚空,能含万物色像。
其次,厚德还要体现在“德”上。何为德?汉朝董仲舒归为三纲五常,强调君臣、父子、夫妇之间的伦理关系,强调仁、义、礼、智、信。仁是孔子在做人问题上强调最多的问题之一。在孔子看来,仁是做人的根本,是处于第一位的。孔子说只有在仁德的基础上做学问才有意义。为此,他提出仁德的外在标准:刚、毅、木、讷近仁。即刚强、果断、质朴、语言谦虚。实践仁德的5项标准,即恭、宽、信、敏、惠。
恭,就是对人要尊重,对自然、对人要有敬畏之心。就是孔子说的: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正如《圣经》里的黄金定律:你想他人怎样对待你,你就怎样对待他人。恭敬代表的是人性庄严,自信庄严,是人类共有的法则。爱因斯坦真诚地说:“让每一个人都作为个人而受到尊重,而不让任何人成为崇拜的偶像。”“我自己受到了人们过分的赞扬和尊敬”、“实在是一种命运的嘲弄”。马英九在新年致辞中说:“我深深体认到一己的微小、短暂,只愿更谦卑地面对下个一百年。在历史的长河里,每个人、每一代都是沧海一粟,都是感念的后辈,都是谦虚的学生。”
宽,为人要宽厚包容、开放,海纳百川。宽厚就能得到众人的拥护。
信,做人要讲信用,一诺千金,勇于担当;孔子认为,治理一个国家,应当具备3个起码条件:食、兵、信。但这3者中,信最重要,做人诚信就能得到别人的信任。只有兵和食,而百姓对统治者不信任,那这样的国家也就不能存在下去。
敏,做事要勤奋、努力,专业能力要实出。勤敏就能取得成绩,公正就会使百姓公平。
惠,就是要给人恩惠,也就是与人分享好处,培养强烈的团队意识,共赢才能更加强大。
3、和而不同
老子说: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意思是万物背阴而向阳,并且在阴阳2气的互相激荡而成新的和谐体。孔子主张君子和而不同,就是与人和谐共处而坚持自己的原则。和是孔子中庸思想的核心,这与阴阳协调为和谐的文化观,与禅宗的和光接物思想是一致的,和的内涵也就是做到与自然和谐、与社会和谐、人与人之间和谐、人与自己的内心和谐。
和而不同,最重要的是与自然和谐、与社会和谐、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人与内心的和谐。伊斯兰教核心价值观是敬主爱人,其目的在教化众生平等对待、和睦相处、共存共荣。胡锦涛总书记提出的“包容性增长”便是这思想的具体体现。
4、道法自然
人来自于自然,受制于自然,人类是在顺应自然的过程中生存发展起来的,比如衣服因天气而变化,饮食因地域不同而变化,风俗因民族不同、地域不同而变化,这都是在道法自然过程的结果,道法自然最重要的是要遵循自然规律,为政要遵循百姓的需求,为商要遵循市场的规律,为人要遵循人性的需求,因时而异,因地制宜,因人而异,因势利导。
弘扬“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和而不同、道法自然”的价格观,就会像佛教唯识宗所说的,会种下文化的“种子”,就是给人格打下一层厚重的底色,种下人性的自信庄严。
 
 
第三节 东西方文明共有的普世价值
易大传:“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途。”东西方文明共有的普世价值也是如此。
历史的发展充满必然和偶合。公元前500多年前后,犹太教、佛教、阴阳家、儒家、道家等学说都产生于这一时期。汉朝董仲舒提倡独尊儒术,儒家思想成为中国主流社会的思想,起源于犹太教的基督教于公元313年政教合一,成为西方的主流思想。公元610-632年期间,先知穆罕默德建立伊斯兰教。同一时期,玄奘西行取经,回国后创建法相宗,南方的六祖惠能将禅宗中国化、生活化、人间化。到唐朝时,现在世界上的主流思想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儒家思想基本形成。
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儒家思想是世界思想的主流,有很多不同,但有人类通用的普世价值。
不妨摘录几段《圣经》语录与儒家主张的对人恭敬尊重、宽厚包容、诚信、勤勉、施惠等主张相比较。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的,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几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新约·哥林多前书.》第13章)
宽恕人的过失,便是自己的荣耀(《旧箴》)
凡事不可亏欠人,惟有彼此相爱,当常以为欠,因为爱人的,就完全了律法,像那不可奸淫,不可杀人,不可偷盗,不可贪婪,或有别的诫命,都包在爱人如己这一句话之内的。爱是不加害人的,所以爱就完全了律法。(《新约·罗马书》第13章)
再看《古兰经》基本内涵价值。有学者把《古兰经》按体系分为4类:信仰、法律、伦理、科学知识。从具体内容可分为4项:命令:即命令人们做一切应该做的好事。禁止:不准做一切违主违教违法的事情。警示:让人们警惕一切惩罚的严厉性。承诺:使人们了解一切善功都将获得优惠的奖赏。《古兰经》在穆斯林心目中有至高无上权威。
穆斯林学者把人性划分为“真性”和“秉性”,“真性”是人的本质存在,“秉性”是导致人为恶的根源;善来自于真主,恶来自于人的偏私。通过修行,人可以去恶存善,通过“正身、清心、尽性”的修身之路,可为人极。这与佛教的戒除贪、嗔、痴,拥有慈悲心,禅宗“明心见性”的修身方法有异曲同工妙,与儒家主张“致知、格物、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同样有极为相似的地方。
任何优秀的文化在核心价值观之间都有共通性,比如对人尊重、宽容、诚信、勤奋、施惠,这种仁爱的价值观是人类共同的追求。正如老子所说:“甘其美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就是说老百姓吃喜欢吃的美食,穿喜欢的漂亮衣服、住喜欢的房子,喜欢自己的风俗习惯,这些都是人类的共同法则,中华文明有些核心思想更是飘洋过海,扎根世界。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意是自己不愿做的事,也不要强加给别人。这句话被当成孔子人权思想的最佳体现。千百年来,这句孔圣人说的话早已飘洋过海,成为世界普遍接受的人权论。
17世纪末,孔子及其学说被传教士介绍到法国后,使许多人大为震动,很快获得了普遍的崇敬和仰慕。此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被写入1793年法国宪法所附《人权和公民权宣言》以及1795年法国宪法所附《人和公民的权利和义务宣言》,分别定义为自由的道德界限和公民义务的原则。把外国先哲的格言写入宪法,这可算第一例。
在美国,众议院曾高票通过一项纪念孔子的决议。决议指出,孔子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和“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是一种道德品行的典范,能促进人类和谐。
现在,在联合国大楼3楼走廊的一端,装饰着美国近代著名画家诺曼·洛克威尔的马赛克镶嵌画。各种肤色、各个民族的男女老少的人像,似乎都在默默地思考着。画面上写的正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英文表达。
2011年4月,两到北京,第三次游览天坛、故宫,在故宫文华殿,我看《易经》,看到乾坤两卦,结合天圆地方的思想,找到故宫、天坛的内涵价值。
天坛为圆,圆象征天,天坛强调的是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理念,代表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理念。在祈年坛的装饰颜色中玄色为天、黄色为土、绿色为万物。另一方面,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意思是天的运行周而复始,永不停息,君子应效法天道,战胜自我,永远向上。总的来说,天坛希望人要顺应自然规律,像天一样自强不息。
故宫为方,坐北向南,背靠景山,傍依中南海、北海。故宫总的特点是方正,这与坤卦的“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相吻合,即“平直、规整、宽广,没有走过的路也不会遇上不利灾”。引申到人事,就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意思是君子应效法大地,以宽厚的德性接纳万物。万物在大地怀抱中茁壮成长,各得其所。
故宫,强调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所以故宫的核心为太和殿,最佳的和谐是冲和之气,乾清宫、坤宁宫,意指天清地宁。在颜色选择上,以黄色为主色调。黄色为中色,吉祥之色。因此,故宫强调的是阴阳协调的文化理念。
在故宫写了这样的一首小诗:
故宫方直天坛圆,
天圆地方中国缘。
阴阳协调曰太和,
天人合一道自然。
井出甘泉召远者,
心系苍生胜祈年。
若似日月能久照,
顺天归心是本原。
前4句强调阴阳协调、天人合一的文化理念,后4句讲统治者如果像甘泉一样源源不断地为百姓谋福祉,心系苍生,胜过祈求天地保佑。一个国家如能够像日月永不落幕,最重要的是顺应自然规律、民心需求。
故宫天坛,作为中国几千年来最重要的文化遗产,是明、清两代500多年皇权的象征,建筑传递出的内涵价值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和而不同、道法自然。到了清朝异族统治,非但没有遭到破坏,乾隆皇帝反而不断发扬光大,在故宫乾隆皇帝题匾中充分反映了这一思想。
第五节 世博会中国馆
              ——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回归的符号
上海世博会中国国家馆建筑外观以“东方之冠”的构思主题,表达中国文化的精神与气质。中国馆以斗拱为架构、斗冠为造型、九宫格为屋顶,古典大气,极富中国韵味。中国馆为方型建筑,以中国传统的斗拱形式为设计语言。斗拱,是中国古代建筑上特有的构件,极具象征意义,是由方形的斗、升、拱、翘、昂组成。造型优美、壮观,是中国建筑智慧的结晶。
中国馆室内设计理念完全是传统中华传统智慧。49米层核心展示层《东方足迹》阐述城市发展理念的智慧;41米层体验展示层《智慧之旅》阐述城市建筑与规划的智慧;33米层专题展示层《低碳城市,美好生活》阐述城市生活的智慧。
49米层核心展示层《东方足迹》核心展示层下设:亿万人大迁徙、春天的故事、智慧的长河、希望的大地4个主要展区,分别讲述改革开放30年来中国“自强不息”的城市化经验,展示古代“天人合一”的城市发展智慧,畅想人类未来城市发展“和谐共生”的前瞻思考。
其中最核心是分3段演绎张择端版的《清明上河图》:首段,汴京郊野的春光,为全画展开序幕。中段,繁忙的汴河码头,营造梦幻般的繁华祥瑞之气。后段,热闹的市区街道体现多彩的生活。《清明上河图》是对和谐城市生活的诠释,超越了时代与时空限定,折射出中国的哲学思想与智慧;
41米层体验展区“寻觅之旅”,阐述城市建筑与规划的智慧:采用骑乘载具的形式,通过大自然最原始的资源被中华智慧神奇的演绎成中国城市建筑的形态,用轻松、动感、充满想象的艺术形式表达“师法自然”、“天人合一”的中华智慧。
41米层艺术造景中气势最宏大、造型最复杂、制作最困难的区域——斗拱森林。整个斗拱区材料大体采用半透明的树脂材料,形成内发光的效果。整个斗拱区在光线的描绘下形成体态完整、气势宏大的斗拱森林。内透光与外投光不断交织幻化在美丽的斗拱上,让人感到中国古代建筑的营构之美。
33米层专题展示层“低碳行动”,阐述城市生活的智慧,展示中国在低碳经济发展方面的探索和实践。
中国馆从外到内,形式、内容都极为中国化,也成为中国展示给世界的一张名片。自辛亥革命以来,中国社会对传统的怀疑、否定从未停止,中国馆讲述的“自强不息”的城市化经验、“天人合一”的城市发展智慧、未来城市发展“和谐共生”的前瞻思考,以及“师法自然”、“天人合一”的中华智慧,无疑代表中国主流社会的价值取向,是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回归。
第六节民间文化自觉是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的根基
文化的真正主体不是红歌类文艺演出,而是信仰、伦理、趣味、风俗及其各种“乡规民约”。正是这些空气般的基础元素,构成个人和国家的文化属性。民间文化自觉、对传统价值观的坚守这是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回归的根基所在。
开放、包容、务实、改革创新便是广州性格,这种性格就包含了“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和而不同,道法自然”的基本特征。
广州的政治中心、历史文化中心、经济中心,两千多年来,几乎都集中在以北京路为中心的几平方公里。南越王墓、镇海楼、中山纪念堂、省政府、市政府、南越王宫署、千年商都北京路,这些建筑物均北靠云山,南望珠江,包含了阴阳平衡的和谐理念。在人居建筑上,有充满西洋风格的沙面古建筑群,有代表岭南特色的上下九、北京路骑楼,有代表岭南最高建筑水平的陈家祠。在宗教建筑上,更可看出广州的开放包容。越秀山下的三元宫道观,终年香火萦绕;西关有达摩西来初地华林寺、六祖惠能出山弘法地光孝寺;在一德路,有座300多年历史、全部用石头建成的哥特式建筑,叫石室——圣心大教堂;在光塔路,有排他性极强的穆斯林清真寺。这些宗教建筑均建在方圆几平方公里的旧城区里,难道是历史的巧合吗?可以肯定地说,这体现了广州的开放与包容。因此,从文化层面这个软环境来看,这是社会经济发展非常重要的软实力。
由于远离政治中心,北有南岭这个天然屏障隔断,南有浩渺之南海,广州自古就是思想革新的地方。在西汉文景帝致南越王赵佗的信中,就允许南越王赵佗“服岭以南,王自治之” (赵佗回文景帝信),用今天的话说,允许南越王“一国两制”。公元520年,禅宗始祖达摩由南印度渡海东来,第一站便到广州;禅宗中国化、人间化、世俗化,六祖惠能从光孝寺弘法;近现代,北伐、黄埔军校、农民运动讲习所、邓小平两次南巡、江泽民“三个代表”、汪洋的思想大解放,一个个影响着中国近现代史进程的事件不断在广东出现,这绝对不是偶然的,因为广东有思想革新的土壤,这便是广州人“自强不息”的精神。
以广州为代表的岭南文化中,既有中原文化的深深烙印,也有所谓百越土著文化留下的痕迹,更有海外文明的长期浸润和滋养。“三位一体”,就是这个区域文化的最大特色。岭南文化以中原文化为底蕴,又以外来文化作为强有力的参照系,使得广东人每当处于社会历史发展的关键时刻,往往会习惯性地两面看,既不会全盘西化,也不会故步自封。广东人擅长把中西两种文化进行折中,并“内化”为求实、上进、勇于革新的精神,进而转化为富于创造性、推动社会进步的力量。康梁的“公车上书”、“改良维新”,孙中山的“三民主义”,都是以外国的经验为借鉴,是西方思想理念与中国国情实际相互磨合的结果。
(二)李书福并购沃尔沃说“I love you”的智慧
两年前,面对代表“文化冲突”的工会沃尔沃考官们的刁难,李书福似神来一笔的“I love you”,解决了冲突,应对了棘手问题。李书福说,吉利和沃尔沃是兄弟关系,不是父子关系。李书福与沃尔沃的形容是兄弟关系,那就是结拜兄弟关系,就是刘关张桃园结义,出身不同、性格不同、能力不同,但有共同的目标、共同的价值观,以心交心,赤诚相对,忠肝义胆。爱是人类共同的价值观,《圣经》中说:你想别人怎样对你,你就怎样对待别人。这点与孔子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完全一致,也是得到认可的最重要一点。
沃尔沃的特点是,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把规定的汽车从一个缓冲区送到另一个缓冲区,其它工作可以自作主张。极富创意的生产方式,把人从机械往复式劳动中解放出来,激发了人的劳动热情和创造性。福特的流水线实现汽车的大生产、标准化、效率化,极大地提高了生产能力;但与此同时,人在一定程度上成为流水线上的生产工具、机器的延伸。最大的问题是极大地约束了人性,没有体现出以人为本的理念。
人的天性是自主经营、自我管理、自我提升、自我实现;企业的天性是以利润为导向,在汽车行业,要体现标准化、流程化,用最小的成本、最短的时间,通过规模化获取最大的效率。这两者本身就是矛盾的,富士康的13连跳也是这种矛盾冲突过激表现的重要原因。但并非没有解决办法,强调流程化、标准化、精细化的丰田,就有著名的安东绳的故事,就是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这里讲的沃尔沃的自作主张,并非没有标准,而是在规定的时间内,按质量标准体系进行生产,但生产过程却要体现出高度的自主,这实际上既符合汽车生产的标准化,又符合人需求的人性化。
在标准化的前提下,充分调动人的积极性,无疑是现代企业很重的经营手段。
文化融合的问题是全球的老问题,“在尊重成熟的商业文明的同时,能再进一步发扬沃尔沃优秀的企业文化”,李书福的回答是重要的文化融合理念,是和而不同的具体体现。
正如一对和谐的夫妻,出身不同、性格不同、学历背景不同、兴趣爱好不同,但在外人看来,并不和谐的夫妻却生活得很和谐,原因就在于采取“和而不同”的原则,两人如大小不同的圆,不能完全融合,但在一起了,就意味着有交集点,这个交集点就是共同的价值观,其它方面还保持自己的个性。因此,好夫妻的等式往往是:0.5+0.5=1,剩下的0.5还是原来的自己。
福建龙岩下洋中川胡文虎故居的荣昌土楼,圆的外形与天穹呼应,本色的黄土墙与大地密接,墙上斑驳的裂痕留下岁月的痕迹。荣昌楼不算是最大、最壮观的,但圆楼的特点全部包含在里面。印象很深的是圆楼里有座小三堂屋,最上堂厅里供奉着祖先的神位,圆楼中隐藏着的三堂屋,实际就是圆形土楼的圆心。客家土楼不论何种类型,楼楼有厅堂,作为整幢楼的公共场所,或宗族议事、或婚丧喜庆、或接待亲朋好友、或宴请宾客。表面上圆楼未体现主次尊卑的秩序,实际在整座外紧内松、外墙内木的结构中,三堂屋包含着客家人聚族而居中必不可少的尊卑秩序,包含着客家人强烈的宗族意识,让人可直接感受着来自中原汉民族的强烈的伦理观念,总之它是圆楼的中心。
土楼是同宗聚族而居的,一座土楼就是一个宗族小社会。这个小社会有着维系人们之间关系的纽带,那就是族规。族规具有一定的约束力,是他们的行为规范,是维系土楼小社会的支柱。族规最主要两项内容是尊老爱幼和崇文重教。尊老是对根的认同,重教是发展的根本。
被中外学者高度关注的中川文化,包含了客家人土楼文化的人文精髓。不到3000人的小村子,在外港澳华侨两万多人。明清两代,进士5人、举人30人、贡生123人、秀才288人、监生564人、文武仕官108人。中川文化里包含了6字文化特质:拼、亲、孝、教、才、富。他们由贫而侨,由侨而拼,由拼而富,由富而重亲重孝重教,由教而才,由才而兴。
中川的土楼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多,却是包含着浓重文化气息的村落。游览中碰到一个刚从南京回来的中川人,生于新疆,10岁时父亲送他回来居住了5年,现在每年都会回乡探亲。华侨巨富胡文虎也不在中川出生,父亲10岁时把他送到中川一住就是5年。这5年为日后胡文虎成为一代侨领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游览当天,虎豹别墅工作人员说报业巨子胡仙刚则回来过。这种根的意识成为客家文化中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福建下洋这样偏僻的小山村,充满着生生不息的文化气息,绝对不是偶然的。拼、亲、孝、教、才、富这6字特质是创造中川奇迹的真谛。亲、孝、教是土楼的圆心,拼、才、富是土楼这种有形的圆向无形的圆无限扩大的根本。孔子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也。”孔子弟子冉有问:“既富矣,又何加焉?”孔子曰:“教之。”古语云:半部《论语》治天下。在中川,《论语》成治家的圣典,儒家文化是他们文化特质形成的精髓,儒学得到了极好的传承。
过年回家,到小时伙伴民华家串门。一起长大,他读书时6X6=34,小学五年级都没毕业。农村大多人都没赚到钱,很多人都没钱起屋。问他有没有活干,他说:一年到头都没停过,刚刚给深圳富源集团老板缪寿良盖房。
一说给缪老板盖房,我很感兴趣。因缪寿良是上市公司老板,本身就搞房地产,再者民华与缪老板不在同一个镇。盖房是客家人光宗耀祖的大事,不光涉及建筑质量,还涉及到风水等因素。因此,选择起屋师傅很慎重。
我说,你师傅功夫也很好,但我跟他聊都说没活干,你为什么一年到头不断?他说,我有功夫做,一是我砌墙功夫好,横看竖看都是直线,用水平尺量都不怕,砖缝泥桨均匀,砖线平直,桨干燥后,用槌敲击全是实心的;二是我从不开价,价钱是行情价就可,从不加价,农村人很少有充足的钱才建房,一般都是东赊西借的,所以别人欠了工钱也不追;三是我说什么时候完工,就一定做到,因农付起屋都是看好黄道吉日的,所以即使刮风下雨,也要赶好工给人家;四是到东家吃饭,从不说三道四,农村人吃饭很难准时,也不可能好酒好肉招呼你,所以我每天都自己带饭,饿了先吃;最后是我不说东主的闲话。缪老板回家每餐都和我一起吃饭,吃饭后村里就会有人打听缪老板回家的小道消息。我从不说别人家的闲话,别人肯定打听不到。别人在你面前说家事,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更应该为别人保守秘密。
这个故事的启示是什么,就是忠厚诚实、恪守信用、处事稳健、专业突出,做事先做人,客户先认可这个人,做事又得到认可。产品质量好、性价比高、服务水平好,不光满足客户的基础性需求(屋的质量),还能满足客户情感性需求。
第七节 战争时期与和平时期价值观的侧重
老子说:“以正治国,以奇用兵。”司马迁说,“天下亡,注意将;天下兴,注意相”、“非兵不强,非德不昌”。现代社会还须加上一条:“非法无序,非业不富。”总结起来,社会发展应该是“非兵不强,非法无序,非业不富,非德不昌”,就是要以强大的军队做后盾、以赏罚分明的法律为准绳、以促进共同富裕的经济建设为中心、以道德建设凝聚人心。
事物永远在变化,社会飞速发展,每个时期的价值观会有所侧重,注入新的内涵价值。
战争年代,需要的是勇冠三军的将军、强大的军队。“兵者,诡道也”,因此要“以奇用兵”,需要谋略、勇敢,比如四渡赤水;需要“横刀立马”的彭大将军。对抗侵略、解放中国,显然不能以儒家文化作为主导价值观,需要民族的自强不息,强调忠勇,强调斗争,强调枪杆子里出政权,因“非兵不强”。
在和平年代,需要的是以天下为己任、关心百姓苍生的贤相,因此要“以正治国”,治国方略需要公平公正,顺应民心需求,当然需要孟子的民本思想、孔子的仁爱思想,需要心系苍生的温家宝,因“非德不昌”。《易经》19卦是临卦,象征君临天下,安邦治国,要包容万民,最大限度地教育、关心、容纳和保护百姓,统治要讲究感化、宽仁、躬亲。
毛泽东是伟人,也是凡人,既是凡人就会犯错。在战争年代,他的农村包围城市、枪杆子里出政权、人民战争,解放了全中国,成为中国人民的大救星;在和平年代,他的以阶级斗争为纲、文化大革命,造成巨大的民族灾难,成为这一代人挥之不去的恶魇。所以,陈云对毛泽东这样评价:“建党有份,建国有功,治国无能,文革有罪”的评价。陈云发言后,获得长达3分多钟的掌声。
因此,每个时期主体价值的分量会因不同时代而变化,今天中国的社会主体基本是50-70年代出生的人,这一代人经历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社会、以经济建设为核心的改革开放的物质至上的社会,今天又面临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的痛苦转型,很多人深深地打下斗争的烙印,深深地体味生存发展的压力,深深地体味内心的冲突和迷惘。他们的价值观需要转型,但这比从中山装换成西装的难度要大很多。
根据不同形势,不同的人群对价值观有所侧重,这才是切合实际的价值观标准,但无论如何侧重,普世价值观不可废弃。
2010年4月7日,拜游成都武侯祠。武侯祠,中国唯一的君臣合祀祠庙,由刘备、诸葛亮蜀汉君臣合祀祠宇及惠陵组成,以武侯命名足见百姓的心之所向。武侯祠上的楹联——攻心联。联曰:
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
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联为清人赵藩撰并书。上联主要特点是“攻心”,自古以来真正懂得军事的人并不在于“好战”,而是从心理上摧毁敌人,有效地解除双方的对立情绪。“七擒孟获”是中国战争史上“攻心”的典范。公元225年,诸葛亮采纳了马谡“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的策略,对南中夷军的首领孟获“七擒七纵”。当最后一次诸葛亮放孟获回去时,孟获不肯走了,说:“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不但南中叛乱很快平定,而且诸葛亮不留一兵一卒,而是由孟获自治,南中社会仍能保持安定。下联言诸葛亮的“治蜀”,其特点是“审势”。 诸葛亮对蜀中反叛势力的镇压毫不手软,对一些违纪官员的处理也十分果断。经过诸葛亮这样一番严刑峻法治理后,不但没有发生动乱,反而出现太平的社会景象。只有对形势的特点有了准确的判断之后,才能制定出与之相适应的政策,当宽则宽,当严则严。否则,不明形势随意施政,则政策无论“宽”或“严”,都是注定要失误的。上下两联虽各有侧重,但互相联系、辩证统一。用兵、理政要“攻心”,施政要“审势”,诸葛亮也是将“审势”与“攻心”两者结合起来使用的。强兵是西蜀建国的前提,攻心是治军治国的根本,审势是诸葛亮治蜀的思路。
非兵不强,非法无序,非业不富,非德不昌。强大的军队可保证国家安全,严明的法律可保证社会稳定,但在强兵严法的前提下,社会富裕了,只有以德治国、以心治心才能保证昌盛强大。在企业管理上,管理要霸道,考核要公道,做人要厚道,就像稻盛和夫所说的敬天爱人,企业之树才能长青。
 
第八节 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的变与不变
文化的形成受到民族性、地域性、时代性、遗传性等各种综合因素的共同作用,但有其极强的稳定性,总是在历史的传承中创新,正如有125年历史的奔驰汽车,既是史诗般的传奇,也是历史的超越,无论那种类型,家族式的脸谱总是镌刻在脸上,但像ABS等一系列引领汽车未来的创新,却让他续写现实的辉煌。
外来文化无法取代根深蒂固的价值理念,因为你触碰到他们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基因。开平的碉楼设计上用了很多西方的原素,但整个建筑架构依然很中国。
中华文化的“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和而不同、道法自然”,总是呈现出像天道运行一般的积极进取,像承载山川江河的大地一般样开放、宽厚包容,像自然界物种处在自己的生存空间,像自然规律一般顺应天道运行,尊重人性的规律,这是一个民族长期立足地球而没有被取代的文化基因。
因此,文化的融合要像天道运行,有春夏秋冬,所以要因时而异;地载万物,有山川江河,所以要因地制宜;人分东西南北,三六九等,所以要因人而异;人来于自然,所以要道法自然,因势利导,顺势而为。
“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顺应自然规律,遵循市场规律,顺应人心需求,这便是价值观变化的规律。
 
第九节中华传统核心价值观的回归
100多年来,我们对传统文化疏远了,应该以当下的视野对传统文化注入时代的内涵。任何一种文明的发展都有周期性,而中华文化也到回归传统同时注入新内涵的新周期。
文化恒态指的是文化长久稳定状态,就像自然生态一样呈现有机的结构和稳定有序趋向性。100多年来西方文化的冲击,一方面打破了闭关锁国、死水一潭的死态,从这方面来讲,对中国走向开放、富强是有益的;另一方面,西方文化的打击也超出传统文化生态应有的承受能力,打破文化的恒态,因此产生了价值观的紊乱、价值的迷惘、信仰的缺失。就像山火毁掉大片植被,但大部分植被的根仍然存在,通过阳光、雨水等作用,不用多长时间就会生态复原。
100多年来的斗争文化、30年改革开放的物质文化、信仰缺失就像山火一样,彻底打破了原有文化生态,但文化之根正如雨后春笋一般生长起来,这预示着中国传统文化的生态复原。
但是,文化生态如何复原呢?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指事物的规律总是循环往复,是事物的系统关系,系统关系就是事物内部的规律;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指系统要素,事物总会有不同的表现形态。系统要素随关系的转换而转换,系统每到一个新的层次,其中所有的要素随之重新布局。
文化生态复原指在传统文化核心价值观的基础上,根据现实需要注入新的内涵价值,这便是文化的传承和创新。
在文化的传承方面,传统文化价值观是种缓慢和不断发展的态势,每一时期对传统价值观都要补充、扩大发展和修正,即使新思想的产生也很少推翻旧的学说,如韩愈的古文运动、程朱理学、王阳明的心学、王国维、陈寅恪的国学,无一不证明是传统文化的连续性。
在文化的创新方面,任何伟大思想的继承都要因时而异,因地制宜,因势利导,中华传统核心文化价值的回归是必然的,但价值内涵上会大量吸收各种优秀的外来文化。与今天的纽约经济圈、伦敦经济圈一样,汉朝的关中经济圈、唐朝的长安经济圈、宋朝的开封经济圈、明清的北京经济圈,这些世界上同一时期最发达的经济圈,无不呈现出开放、包容、自强不息、和而不同、道法自然的文化理念。
新时期中华传统文化核心内涵应该有如下基本价值:
自强不息方面:在国家层面,以建设强大的军队为后盾,以赏罚分明的法律为准绳,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实现邓小平提出的共同富裕的伟大理想;在个人层面,应该是学有所成,业有好就,实现人生理想。
厚德载物方面:无论国家或个人,以更加宽广的胸怀、开放包容的心态在全球化的流潮中接受世界的洗礼。
和而不同方面:强调多元共存,文化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实现“包容性增长”。
道法自然方面:要尊重自然规律,敬畏自然,根据天道运行的规律因时而异,根据江海山川的特点因地制宜,实行低碳经济、绿色能源、循环经济,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要尊重人性的规律,以“百姓心为心”(老子)“令民与上同意也”(孙子),以人的需求为导向,单位的使命与目标与个人的利益和期望之间相融合,最大程度地满足人的利益和期望;要尊重内心的规律,听从内心的召唤,知道自己在哪里、要什么,知道自我价值,实现内心和自然、社会、群体的和谐,找到人格自信的庄严。
2011年,因扮演《西游记》中孙悟空而备受观众喜爱的六小龄童,在玄奘诞辰1408周年纪念日、在玄奘故里宣布“出家”。“玄奘西行取经,宁死不回头,这是一种坚韧不拔的民族精神,这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民族精神。我在这里宣布(出家),绝不是为了消极遁世,而是为了引起更多的人关注玄奘精神、弘扬玄奘精神、关注佛教,倡导一种积极的人生。”六小龄童说。
今年4月2日,“孙悟空”六小龄童拜中国佛教协会会长一诚大师为师,成为广济寺“在家”弟子——居士,取法号“养空”。而早在今年初,六小龄童也曾拜中国道教协会会长黄信阳大师为师,成为白云观居士。对此,六小龄童说,孙悟空本身其实就是儒释道的“混血儿”,体现了一种融合的态势,“不是对立的,而是和谐共融的”。
27岁西行,17年到西域取经,19年译经,公元664年圆寂,全世界最大的都城长安100多万人为其送行,玄奘精神就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和而不同、道法自然”的传统核心文化价值观的载体。
谨以此故事作为本文的结尾。
(2012年4月12日于广州)
 
 
作者简历
 
古旭奇 华南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高级讲师,曾任职某金融集团广东省省公司资产管理负责人,企业培训师。现任华南理工大学继续教育学院企业实践与案例研究中心副主任。主要从事中小企业转型、现代企业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创新研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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